九万具棺材垒成的巨塔倾斜着刺入雾穹,每口棺盖上钉着枚腐烂的铜钉,钉头垂挂的冥符被阴风吹得像招魂幡。叶尘手中的长枪触到塔基的瞬间,最底层的棺木突然渗出暗绿色黏液。液体落地凝成上百条青鳞蛇,蛇头开裂露出人牙,嘶鸣声里夹杂着葬鼎宗的灭魂咒音节。
长枪嗡鸣着分解成冥将虚影,他们覆甲的手掌按向蛇群,却在触碰的刹那僵成石雕。蛇身缠上石像脖颈时,塔顶的龙晶突然迸发血光,叶尘眉心的黑莲纹印随之抽痛——那半枚逆鳞的纹路与他颈后某块皮肤下的胎记完全吻合。巨塔第三层传来棺木叩击声,节奏竟是沧溟龙女生前弹奏的《烬海谣》。
叶尘踏着蛇尸登上第一层台阶时,脚下石板突然翻转为竖立的棺椁。棺内腐烂大半的手掌拽住他的脚踝,掌心镶嵌的铜镜映出张与他三分相似的少年面孔。镜中人的舌苔上蠕动着米粒大的葬鼎文,开口便是初代大祭司的嗓音:"你猜塔顶的逆鳞…是谁的枕边遗物?"
黑莲纹印突然窜出冥火,灼断束缚的瞬间,上百口悬棺同时开启半寸。缝隙里探出的不是尸骸,而是裹着尸蜡的龙筋。这些暗金色的筋络在空中编结成网,每处绳结都坠着枚刻有叶尘生辰的命符。巨塔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,整座建筑开始缓缓旋转,将塔身表面用血书写的殄文对准雾穹残存的星斗。
龙晶释放的血光愈发刺目,塔顶垂落的锁链突然绷直。锁环碰撞声里,七具无头龙尸从虚空裂缝中爬出,颈腔里伸出的不是脊椎而是青铜锁链,链头拴着的流星锤表面凸起人脸浮雕。这些人脸锤砸向叶尘时,喷吐的毒雾中浮现沧溟龙女被剜心的幻象。
长枪重组轰碎最近的流星锤,飞溅的青铜渣滓却化为毒蜂群。蜂针刺入冥将石像的瞬间,塔身旋转速度暴增,无数棺木在离心力下甩出裹尸布。这些沾着黑血的布匹在空中拧成绞索,缠住叶尘腰身的刹那,他后颈的胎记突然灼烧出渊蚀黑烟。
第二层塔楼传来瓷器碎裂声,堆积的棺材突然解体成木屑。木屑凝成九头十八臂的尸灵将领,每只手掌心都握着枚跳动的心脏。这些心脏表面布满冰裂纹,裂缝里渗出暗蓝色荧光的液体。尸灵将领将心脏抛向高空,爆开的荧光液如雨落下,每一滴都蚀穿冥将石像的头颅。
叶尘胸口的黑莲突然盛放,莲心喷出冥火凝成战甲。甲胄表面的浮雕竟是归墟夜叉分食龙骸的场景,那些夜叉的眼珠突然转动着看向尸灵将领。战甲膝盖处的獠牙装饰突然暴长,刺穿最近三具尸灵的身躯。腐烂的躯干里滚出六百颗青铜铃铛,铃舌竟是蜷缩的幼龙胚胎。
铃铛齐响的声浪掀翻了五层塔楼,坍塌的棺木在坠落途中燃起幽绿磷火。火中爬出的亡魂皆是葬鼎宗历代掌教,他们扭曲的灵体啃噬着叶尘的护甲冥火,呓语着揭露秘辛:"你以为龙女的剖心剑是为护你…实则是抽你魂髓补归墟漏洞…"
第七层塔楼突然炸开缺口,十八道裹着经幡的铁索垂落。铁索末端拴着的铜笼中,囚禁着三头六臂的异化龙魂。这些龙魂的脊柱上插着青铜楔子,楔面刻着叶尘在不同时期使用的炼鼎诀。当铜笼开启的刹那,龙魂胸口的逆鳞突然脱落,如刀刃般切割着叶尘周围的冥火。
黑莲战甲在鳞刃切割下崩开裂纹,叶尘猛然拽断左手护甲。裸露的魂体燃起银蓝火焰,火舌舔舐到鳞刃的瞬间,塔顶龙晶突然震颤着投射出血色光柱。光柱中浮出半具水晶棺椁,棺内女子身覆鲛绡,心口缺失的位置插着那半枚逆鳞。
"葬心方能谒鼎…"尸灵将领的残躯突然聚合成初代大祭司的虚影,"来,物归原主!"虚影抬手撕开自己的胸膛,露出内里跳动的青黑色石鼎。鼎口喷涌的浊气凝成锥刺,直取叶尘后颈胎记。
飞旋的逆鳞突然集体转向,如蜂群扑向青石鼎。鳞刃刮擦鼎身的火星点燃塔内所有棺木,爆燃的火焰中竟传出百万怨魂的恸哭。叶尘的银蓝火焰顺势卷入火海,在塔心位置铸出九丈高的炼魂炉鼎虚影。鼎耳垂挂的铜铃上,九百年前沧溟龙女亲手刻下的"尘"字正在渗血。
初代大祭司的虚影忽然狞笑着消散,遗言在火中凝成殄文:"好好享受她留给你的葬心蛊…"炼魂鼎虚影彻底成型的刹那,塔顶龙晶应声碎裂。封印的半枚逆鳞飘落叶尘掌心,却在触碰瞬间暴露出内藏的冰锥——那淬着沧溟龙女魂毒的尖刺,正直指他魂核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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